北京文网

 

北京话中的满语

http://www.beijingww.com/ 2007-07-17 17:23:48 来源: 转载
  南乡子同志说元曲没有受多少蒙古语的影响是对的。少数民族语言没有对汉语的“体”构成影响,影响的仅仅是语音,语调和土语。元曲的语言主体是大都话,大都话在语音语调上受了不少阿尔泰语言的影响。

  唐史里有幽州有很多胡人生活的记载,石敬唐把燕云16州断送掉后,北京脱离了中原汉族的统治。辽,金两代北京是他们的南方重镇。蒙古统治中国的时候,汉人被放在第三类人里面,政治地位要高于南宋政权下的南人,蒙古人,色目人被归为一二类。原居于北京的契丹人,女真人和原有的汉人被融合在“汉人”里面了,契丹女真是不可能归为色目一类的。元大都话应该掺杂了契丹女真语言的影响,蒙古的影响因为时间短不会对北京话产生什麽实际的影响。被现代汉语词典收录的“耷拉”一词就是来自女真文,“胡同”则是来自蒙文。南乡子老兄说的“元朝秘史”好象不是汉字拼蒙文,而是用蒙文语法用汉字写成的。反正不管怎样,蒙文对北京话的影响微乎其微。

  虽然说元曲,元杂剧受了北方少数民族的影响,但这种影响好象也是轻微的。这种被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后来在南方兴起,汤显祖等都是南方人,怎麽他们笔下的语言也没跟关汉卿差到哪去啊,最后由元曲演变来的昆曲不又杀回了北京。

  明朝对北京的影响是移民,蒙古人逃往大漠,契丹女真等少数民族可没有走。从山西,山东,南方来的移民有几十万吧,明朝的政府官员也多是南方人,明朝的北京话应该跟元不同。普通话的概念也跟明朝有关系,“官话”就是明的普通话。推广普通话的工作也是那会开始做的吧。国家空前的统一也促成了官话的流行,假如存在语言问题,广东的袁崇焕怎麽跟蒙古的满桂沟通。

  现代普通话的定义是“现代汉语的标准语,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从这个定义来看,北京话跟普通话在语音上是有差距的。

  差距来源于现代北京话里满语的影响。满人学习汉语是一进关就开始了,汉军八旗的主体是明朝的辽东人,他们的汉语是满人学习的对象。辽东汉人的成分很复杂,有流放的犯人,有来自全国的军队,汉军八旗的语言也是南腔北调。汉人曹佳氏整了一套“红楼梦”就是例子,那里面的语言在今人看来是四不象。它的语言特点就是一个杂来形容,不全象北京话,也不象南方话,里面还夹杂了很多满语。不单语音上怪怪的,语法也是。后世红学家们说红楼梦的语言别有韵味,也就是说它不文不白,半通不通应该就是大都话,辽东话,满人汉话,中原汉话的综合味道。

  早期旗人话跟北京原有汉人的语言来了个结合就是现代的北京话了,这个时间应当是在清朝中叶。写的挺热闹的老小说“儿女英雄传”让现今的北京人看着就比红楼梦通顺多了。满语在北京话乃至普通话的影响就是这个时候定型。

  我听过的最有影响的满语词汇是“萨其马”,这种点心的名字我听上海人,香港人,台湾人都说过。他们说的都跟北京话里的音差太远,北京话里的多轻声也是来自满语,普通话里的萨其马和北京话的差距就是在轻声上体现。上海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跟新闻联播里说的一样,很规矩的将三个字说出来。而北京话里把萨的音加重,其和马都是轻声。北京话里的满语词汇消失的很多,如高阳,二月河小说里面的满语词汇很多都不用了。军机章京,笔帖式,达拉密,戈什哈等都已消失,但有些确留下来不单成为北京话而且是现代汉语里的标准词汇,如耷拉。

  比如北京话的这样一句:

  这小蜜挺棒,牌儿亮啊,哪儿拍来的?人长的帅喜欢你的女孩儿就是多。

  “小蜜”自然是来自英文的miss,但“挺”,“牌儿亮"和“拍”“帅”都是满语词汇的音译。

  还有普通话里的“马马虎虎”来自满语或北京话lalahuhu。

  “磨蹭”来自满语或北京话的moji或moduo。

  满语里的cahu本是泼妇的意思,到了北京话里成了诈唬或咋呼,是瞎喊,不礼貌或不文明的意思。比如“你在这瞎咋呼什麽?”。

  北京人管腋下叫做gazhiwo,开玩笑时挠人家腋下叫gezhi,这也是满语腋下和挠腋下的音译。

  北京人或赵本山当指责别人胡说的时候一般说“你别跟我瞎勒勒”,满语里“勒勒”是说的意思。

  汉语里的“巴不得”也是来自满语,只不过稍微变化一下。

  汉语里的央告,央求里的央也是满语,历史上没这麽用的多用乞求或请求,央来自满语或北京话里的yangge.

  汉语里的邋蹋来自满语或北京话里的lete,比如我小的时候喜欢穿军装和大盖帽,出去玩身上弄的很脏,我妈就说我“你哪儿象个解放军?整个一lete兵啊。”

  “江河的斑竹删贴干净,利索,麻利”中的利索和麻利来自满语中的lali 。

  汉语里“裤裆”一词来自满语或北京话,东北话的kabudang,古代黄色小说里说那个地方都是用“胯下之物”,裤裆的叫法是后来才流行的。

  东北或北京形容人家的穷为”穷的响叮当“,叮当来自满语也是穷的意思。响则是后加的。

  “有的江河网友脾气可真是个色,不好打交道”,这里的个色也是来自满语,意思是特殊。

  东北和北京话的打有一种叫法为kei,比如“再不滚蛋我可要kei你了”,kei就是满语打的意思。

  “这人说话怎麽这麽罗嗦”里的罗嗦也是来自满语,与shaodao或絮叨一样

  “不看江河的帖子我就浑身别扭”,别扭来自满语的ganiu 。其在满语中是特殊的意思。

  台湾管媚日,媚德叫做哈日,哈德,这个用法在台湾BBS或世界日报上很多见。北京话里也有类似的用法,“你可别老让我哈着你”,“你看看,你看看,他见到领导就知道点头哈腰”。这个哈字也来自满语,满语里管拍马屁,献媚叫做hadaba.

  “XXX润肤露细心喝护您的健康”,护字沾汉语的边,这喝是从哪来的?不会是满语hekur吧,那是照顾,看管的意思。

  “打倒官倒”是64的一大响亮口号,北京人管做生意叫倒腾,做生意的人叫倒爷。倒这个字在这里不是汉语里的本意,应是满语里挪来挪去的taodem。

  以上是挑了几个影响大的词,北京话里的满语词汇还有很多。他们也没有进到普通话的范围内,比如说食物变质后的气味在北京叫做“hala味儿”,白衬衫领子上的黑色痕迹叫做elin,那是满语里波纹的意思。满语汉语还有很多说不清楚谁抄谁的词汇,汉语里有满语的词,满语里也有大量的汉语借词。

  语言文化的交流在中国历史上很多,汉朝西域语言词汇进入汉语和佛教进入中国后的新汉语词汇都说明问题。说北方方言乃至汉语普通话有外族语言的痕迹是不假,但这不是体的变化。好象英语词汇进到汉语一样,香波是个好例子,翻译的出神入化。普通话里叫沙发,基本上各个地方也全这麽叫,但香港的广东话叫做“梳化”,也差不多。现代汉语还有大量词汇来自日本,比如保险,而香港离中华文明较远管保险就叫“燕梳”,这完全是英文的音译了。

编辑: 余江风
打印 推荐 我要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