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精神:爱国 创新 包容 厚德

设为首页 | 网址导航 | 千龙热线:(010)84686999

千龙文化 >> 首页 >> 正文区

老树:艺术是唯一让我们内心柔软的东西

教书先生爱画画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5-09-29 09:25:43  来源:北京日报  

  老树的花开在夜里。

  在水边溪畔,在山涧田埂,在一个长衫男子的案上脚下怀中心头……一夜一页,墨色在纸上晕染。

  渐渐,这花仿佛一枚刻着“民国中人”的闲章印在了都市人的喧嚣焦虑中,顺着这四个字,唐宋元明清的月色纷纷被打捞起,许多许多的现代人以他的画为境做起古代人的梦。

  在北京的一间地下室里,老树坐在案前,用毛笔在纸上细细勾画,瞬间,一个散淡清雅的男子现于笔端,而他,刚刚还嬉笑怒骂的豪爽也瞬间变作凝神静气的认真。

  “在家拈针绣花,出门提刀杀人”,他说,用手比划挥刀状:“一路杀将过去,毫不留情!”

  脑中跳出《挑滑车》中的戏词:“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恍惚一下,眼前这个光头黑面的山东大汉和他画中偃仰啸歌的白衣书生合体了。


去一个明媚的地方,有树。

  老树

  老树不是画画的,他是个教书匠。想他的工作经历,若简化,大约一行字就够:1983年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中央财经大学任教至今。

  老树本来不叫老树,叫刘树勇。也许像他说的,因为很小就长成了很苍茫的样子,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学生们就“树哥”“树叔”地叫他,要叫到“树爷”的时候成了“老树”,既然自己的本名叫起来有点不大顺口,他就找个大家都叫得顺的名字用起来。

  老树幽默,幽默的男人亲和,“我的长相太凄凉了,上下五千年提前都长好了。”他自嘲地呵呵一笑,大家跟着乐了,初见的拘谨和陌生就渐淡渐散了。边聊边给每位到客递过来沏好的茶,茶壶杯子都是自己烧的,“(19)85年、86年吧,迷上烧陶,很上瘾。这些都是自己烧的残次品,烧成的都给人拿走了。残次也好,有独特的味道。”

  老树书教得好,学生知道。评定学校老师的好坏,社会体系里,职称、职务、文凭、论文、获奖花样百出。学生喜欢老师却不会去参照这些,学校里谁课讲得好,学子间自有评定。老树老师便是中财大届届口口相传的传说。

  早先,他讲公开课,什么大学书法、公文写作、当代文学、当代美学、摄影欣赏等等,无论什么,有他的课,大家便奔走相告,直到大教室里满得站不下,四五百人,他要喊着讲,才能让每个学生都听见。

  学生描画他教授公文写作课的状态:“铃声响过,晃着进门,低头看一眼课本,抬眼扫一下我们,然后滔滔江水般流泻出真知灼见、性情心声。他讲西南联大里中国文化界的翘楚、讲风华绝代的林徽因,讲钱钟书的《围城》,讲张艺谋的《红高粱》,讲卢梭的《忏悔录》,讲诗经,讲高更、塞尚,讲波普艺术、解构主义,还有好些我们闻所未闻的新鲜事……这些完全无法用‘公文写作’涵盖的东西听得大家如痴如醉。要下课的五到十分钟,他才会懊恼地讲一会儿课本,期间还夹杂‘公文写作,神马东西’之类的抱怨,直到下课铃响,仿佛扔掉了课本的郁闷,说声‘去也’,踹门而出……”

  “学生那么喜欢你的课,你喜欢教书么?”

  他无可无不可地笑笑。

  “不必满口道禅,不必装神弄玄。认认真真吃饭,凭着良心挣钱。”他写这样的打油诗在画里。所以大约无所谓喜欢或者不喜欢,在他,教好课是本分。“我觉得人该有点专业感,这个专业感不是别人要求我们,不是别人觉得好不好,而是我能不能就目前我的智力我的能力做到最好。”

  老树博闻强记,他的研究广泛涉及文学、绘画、电影、书法等领域。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转而关注当代中国摄影发展及传播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有大量批评文章行世,著作数十种,策划诸多影像展览,摄影圈里,提到刘树勇,是响当当的名字。只是,他不把自己的博学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些不过是“看过些杂书,想过些事,码过些字”罢了。他那些别人一掷千金想求的画,在地上桌上椅子上箱子里随意堆放着。对他,画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画画的过程。“把内心关注放在怎么做好一件事上,解决这个具体问题就可以了,最终东西拿出去别人说好,不重要。是让自己的内心丰富起来,而不是去炫耀,不是表演给人看,你要相信这一切东西都是解决你自己的问题,让你自己通达、精细,对自己日常生活起居坐卧有要求,你这个人慢慢才像个样子了。”

  作家杨葵曾著文评说老树:“如果纯凭个人喜好,我甚至想说,老树文字第一,书法第二,画排其三。”又说:“老树文字有股特殊的稳,并非四平八稳那种寡淡之稳,亦非精巧设计那种做作之稳,更非所谓风轻云淡的鸡汤之稳;他是左冲右突,纵横捭阖,却又胸中有丘壑,可点百万兵的动态之稳。快人快语,口无遮拦,得意处长篇大论,愤怒时脱口骂娘,论人事也常有论据不足便下大结论之嫌……按说这么个写法非常危险,容易跌入莽撞汉子夸夸其谈的恶境,但是没有,得力于几点——力量、心智、修养。”

  看他写的《中国摄影界的四种病》,那种杀将过去的痛快淋漓,让有些人将他看成是中国最激进的摄影批评家,而杨葵所言的“力量、心智、修养”,却又把控住这些激进。

  老树的微博,粉丝近百万。他也曾开过博客,其思想其语言其风格吸引了大批簇拥者,2006年,他以一篇《走了》叫停了自己的博客。有粉丝留言,用“阿甘不跑了,我们怎么办”来形容心中的迷茫和困惑。其实阿甘跑或者不跑都不为什么,老树也是,博客想开的时候就开了,想停就停下,没有,也不想为什么。

  老树讲粗话:“世间破事,去他个娘!”“青春啊!×他妈的!一晃,过去了。”“年过半百了,再像过去那么傻×,有点不好意思了。”这类的话他放在画里写进文中,坦坦荡荡、心平气和的。老树烟抽得很凶,穿着随意,走路咚咚咚的。但你看他,怎么瞧都是个读书人,身上有“士”的气。

  因为生长在山东,老树向往南方。恢复高考,报志愿他报了南开大学,以为那是座南方的大学,通知书来了才知南开大学在天津。1981年,老树第一次去了南京,“刚过了春节,北方一片肃杀之气,麦子都没有返青,绿皮火车一过徐州,看见窗外的油菜花,惊艳了,扒火车窗户上,眼泪哗啦啦就下来……到了南方,什么都变柔软了,有些黑乎乎的地方,忽然见一树花开得稀疏而明艳……太感动了。当时想,他妈的,这就是江南呀!”

  后来,这个北方男人满脑子的江南想象一直蔓延到画里,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第[1][2]

  作者:周晓华  责任编辑:张嘉玉(QC0006)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发表评论

笔名:
匿名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