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精神:爱国 创新 包容 厚德

设为首页 | 网址导航 | 千龙热线:(010)84686999

千龙文化 >> 首页 >> 正文区

好玩地活着 怂和不怂都是暂时的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5-09-29 09:01:07  来源:北京青年报  
  “相声是一门语言艺术,相声演员讲究的是说学逗唱。”相声演员高晓攀出了本书,引来了著名学者王学泰、法学教授贺卫方。几个人围坐一起就相声发言,却又生发出不少题外话。

  时间:8月1日

  地点:时差空间

  嘉宾:王学泰 著名文化学者 退休前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

  贺卫方 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赵国君 《别怂》一书作者

  高晓攀 相声演员

  高晓攀:我一直告诉自己别怂、别趴下

  高晓攀:今天这样的场合我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学生,因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心中的偶像。我认为偶像就是能够影响我甚至可以改变我的人。

  我先来讲讲我为什么写这本书。2013年底到2014年上半年,我在事业、感情等各个方面都很不顺,那段时间唯一的发泄方法就是喝酒。后来我找到一些心理专家,他们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把所有委屈和痛苦用文字释放出来,于是我就试着写了一些文字。没想到,在朋友圈发了之后,还挺受欢迎,觉得像是发现了另一个我。后来我遇到赵国君老师,我们两个聊了很多,我觉得他太懂我了,于是我就决定让他帮我写完这本书。当你讲述过去那种痛苦时,相当于把你的伤口重新撕开,再撒上一把盐。我想,这把盐还是让他来撒吧。

  所以才有了这本书——《别怂》。书中主要是写我的一些经历。前些天有个大哥看了这本书之后留言说:高晓攀30岁不到却活出了很多人一生的精彩,其中的跌跌撞撞、大起大落,有些甚至是我这个年龄的人不可能经历的事。这是因为我一直告诉自己别怂、别趴下。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太多人把说相声当成一种成名的手段,而不是事业,人才的流失是这个行业没落的标志,但终究得有人坚持,去做这样一个事。

  赵国君:写《别怂》这本书是一个偶然。一个酒局上,每个人都自我介绍,到高晓攀这儿他就自嘲地说,我就是一说相声的。后来,他的一些话使我产生了几分敬意,我们聊了很多。再后来他说想写一本书叫《别怂》,我们两人真正结缘。

  晓攀是一个有性格有追求的人,他面对误解和挫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最让我感慨的是他本来可以做一个人见人爱的明星,可他却活得非常拧巴、分裂,或者说“有病”。但这个时代真正有意思的人和能做成事的人多半是“病人”。

  在这本书里,我也和晓攀一道在认真思索相声,一门有着200年左右历史的艺术,在当今这个碎片化的娱乐致死的时代,它到底怎么了?相声在发展中慢慢走进了协会,走进了国家控制,走进了声光电。这个过程之中,相声最纯粹的东西是什么?它现在的状况是什么?这是我特别在意的,所以在书里面我用了不少篇幅挖掘了一下相声和时代的矛盾。

  王学泰:实际上你们这一代已经普遍不怂了

  王学泰:我发现今天来的人里我是最老的,我看大家伙儿都这么年轻我很高兴。关于怂,实际上你们这一代已经普遍不怂了,我们那一代才是真正的怂。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正在劳动改造,那个时候我们下乡,要争取每亩出产小麦120万斤,我当时只是有点疑问,我说120万斤小麦要装6000个麻袋,一麻袋小麦平铺在地上要占地6平米,一亩地6000平米,可码1000袋,那么6000袋小麦要码6层,要有房子这么高,什么材质的麦秆能把这一房子高的小麦挺起来呢?就这么一句话,当时就被定为不相信“大跃进”,结果学校把我从到农村劳动队伍中开除了,我只好回学校参加“大炼钢铁”。

  那个时候只要领导一批评你、整你,你就要做检查,不能辩解,更不能反驳。而且那时只要犯过一次错,以后一有运动就会找你,因此在读大学与工作中遇到无穷的麻烦,麻烦来了就要检讨,有时检讨一下就过去,有时过不去,戴帽子、坐监狱都曾有过,直到1978年才彻底平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这种经历的,大约想不怂也不行。现在年轻人经历过个性解放时期,当强人政治过去之后,社会才逐渐活跃起来,人的个性才会有正常的发展。

  相声这门艺术,如果往短了说,是起始于清朝末年,要是往长了说,从先秦开始就有了,那时的宫廷优人的职责就是逗笑以取悦君王和宫廷贵族。任二北先生是做俗文学研究的,他出了一本书叫《优语录》,优就是优人,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艺人。书中所收录的优人语录大多是逗笑的或十分隽永的话语,体现了古代优人的勇敢与幽默。侯宝林先生为此书写了序,吴晓玲先生说是他帮侯先生起草的。

  这里举一个南宋的例子。南宋第一个皇帝赵构在南渡的惊恐与艰辛中丧失了生殖能力,后来他在杭州坐稳了皇帝后特别讲究吃,对于食物的品质特别计较。有一次一个厨子来煮馄饨,不熟,他就要把这个厨子送到大理寺(相当于现在的最高法院)杀头。此时正有两个艺人演“参军戏”(类似相声),一人问:“你是哪年生的?”另一人答:“甲子年生的。”又问:“你是哪年生的?”答:“丙子年生的。”这时又来了一个艺人指责这两人说:“夹(音同甲)子生(夹子是荷叶饼一类的食品)、丙(音同饼)子生与馄饨不熟同罪。”赵构听了大笑,便饶了厨子。在这个逗笑的故事里潜藏着艺人对皇帝随意给人定罪的不满。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到当时的优人是非常敢讲话的。

  再比如,后唐时的庄宗皇帝特别喜欢演戏,并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叫“李天下”。有一次演出,皇帝自呼“李天下,李天下”。此时一个艺人上去打了他一个耳光说:“理天下者只能有一人,怎么出了两个?”

  贺卫方:大家都在看手机,那相声的出路何在

  王学泰:我们总认为笑话是逗大家笑的,其实笑本身是具有攻击性的。希腊时代的哲人说,笑是一种不高尚的感情。笑往往都是笑人家的尴尬处境,笑人家小小的不幸(大的不幸让人恐怖,抑制了笑),比如老太太在大街上摔了一跤,人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笑,第二反应才是把她扶起来。当然,在目前的特殊社会环境下,扶起来还怕她赖上你。

  另外,我们想想为什么打破禁忌的话语就能引人发笑?因为笑本身具有攻击性。中国最大的禁忌是什么?一个是政治,一个是性,许多笑话都离不开对于这些禁忌的突破。执政者可以从中考查政治上的得失,正像司马迁在《滑稽列传》中所说:“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中有许多笑话流传后世,所以我一直想写一本“笑话史”,以考察人心向背与政治得失,笑是最能体现一个时代的特质的。

  我小时候听的相声不像现在这样,我今年70多岁了,最早听的相声是在无线电收音机中听到的,那时候在电台上说相声的是佟大方和杜三宝。十几岁的时候我老去天桥,因为有个同学住在那里。1949年后,天桥大体上分两大块,东面是公平市场,西北一些是三角市场。那时佟大方、高德明(德字辈中的佼佼者)虽然在前门小剧场说,但有空了也在天桥撂地。听说高德明有文化,辨别字画能力很高。解放前的艺人活得很艰难,风来雨散,没有固定收入,画个圈儿,光凭一张嘴就能让您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正所谓“坐地抠饼”。

  狭义的相声据说起于清末同治国丧,三年不许艺人登台彩唱,一些京剧艺人没法生存,各找出路,唱丑角的朱绍文就在天桥画场子,靠说笑话维持生活,所以传统相声与京剧有血肉相连的关系。

  传统相声我认为有四个特点:第一,没有本子。现在的相声都有一个本子,而且有了专业作者;传统相声跟脱口秀差不多,顶多有个大纲,到了现场看到、听到什么,都是他的题材。因此,相声演员需要广博的社会知识与快速的现场反应能力。

  第二,相声观众大多是北京小市民,其所表现的题材也多是小市民的生活和社会上的一些小事情,反映的则是小市民心态。对于小市民社会心理的剖析是其所长。有人说现在的相声太俗,其实过去的相声也俗,高尚的人,是根本不到天桥去听的。小时候,家长也是不许我们上天桥这些地方去玩的。

  第三,相声的创作倾向以社会批评为主,主要是挖苦讽刺。过去都说相声演员嘴损,传统相声中是没有歌颂的。歌颂型相声是很奇怪的,如果它还能叫做相声的话,应该叫新相声,跟传统相声不一样。

  第四,相声主要是说的,不是唱的,更不是演的。好的相声如说家常话,如几位朋友一块儿闲聊,聊着聊着,人家就乐了。好的相声演员不刻意逗人发笑,笑是从听者内心流出来的。现在的相声都靠演,靠一些滑稽动作来逗乐。我觉得这是很可悲的。

  传统相声有优点也有缺点,1949年后,人们觉得它不能适应新时代,便有了以侯宝林先生为代表的改革,其实这个改革现在看来有些伤筋动骨,尤其到现在,舞台、电视上表演的相声已经与传统相声没多大关系了。侯宝林创造了新相声,可以说传统相声成于侯宝林,也毁于侯宝林。

  天津相声保留的传统要比北京多一些。天津有张寿臣、马三立等老一辈的相声演员,他们有意识地在相声大变革中保留传统,据说六十多年前,侯先生在天津演出时,常常是张寿臣压轴,侯倒二,侯先生下场后张先生上来常常以“您听完唱之后,我再给您说一段”开场。现在天津的相声还是保留着以说为主的传统,演员中靠滑稽动作逗人发笑的不多。

  贺卫方:非常高兴这样一个周末的下午,能够跟晓攀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做一些交流。我觉得相声可能面临着一个特别难的阶段,因为这不仅是政治问题,还有在新时代的技术问题。我发现在地铁里大家看手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看真人秀或韩剧什么的,没多少人看相声。那么相声的出路何在?相声必须要有思想,必须要有批判精神。我希望晓攀能够寻找到更多的同志,能够使相声真正地获得新生,能够让这个国家的百姓在日常生活里找到一份快乐的心灵。

  观众提问

  提问一:你已经实现了在小剧场演出的梦想,那你现在开传媒公司以及融资的真正意义在哪里?

  高晓攀:我可以在小剧场演出,但是还有很多演员不能做这样的事,他们需要更好的平台。为什么我要去演出,去做所谓商业性的东西?因为不是我一个人要吃饭,我身后那么多的演员都要吃饭。我觉得每一个人来到这个社会都是有责任的,责任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开公司、融资、上市,为更多人提供一个平台,我觉得那是我的幸福。当我追求到那个东西之后,我还会踏踏实实说我的相声,过我想过的生活。《海贼王》有一句话特别好,他说:“我路飞其实没有太多的梦想,我必须变得很强大,是为了守护大家的梦想。”

  提问二:怂与不怂之间,如何选择?

  赵国君:我刚才已经说出答案了。难道一个人真的能够挣脱社会的规范和成人的目光、只顺从自己的内心来做事吗?我们不要有极端思维。大家总爱谈自由,自由实际上是连着责任的。如果没有责任,自由是不可能的。当你辞去你不喜欢的工作的一刹那,你必须担负起照顾好自己或家人的责任。怂与不怂都是暂时的,每一个成熟的、健全的成年人,都会根据现有的条件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一种固定的职业角色或市场分工会失去自己所谓理性的判断,让生活变得没有质感,既不能脚踏实地,也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归属。但是大可放心,因为人生就是一个慢慢认识自己并成为自己的过程,路上不必有太多的焦虑。塞林格说过:一个成熟的男人会为了某种高尚的目标而卑微地活着。

  提问三:您怎样看待您的粉丝?

  高晓攀:我的粉丝不用很庞大,我只希望大家一起成长,这才是更重要的。陪伴是一种重要的东西,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慢慢老去。我有优点,也有不少缺点,真正的朋友要能接受彼此的缺点。

  提问四:在《欢乐喜剧人》的舞台上,有哪一位喜剧人让你觉得非常敬佩?

  高晓攀:沈腾。在后台时大家都在准备自己的节目,很少有交流。我每次看到沈腾的作品,都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喜剧人。他有思想,他把喜剧做得不那么俗。那么多场的比赛中,不可能每一个作品都是完美的,但是他朝完美的方向去发展,而且他是在善意地告诉大家,喜剧应该是这个样子。

  提问五:“别怂”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一种生活态度?当你遇到误解的时候会怎么处理?

  高晓攀: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理解你。能理解你的人自然会理解,不理解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没用。不如按照自己的内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当你委屈的时候,找三五个能在一起喝酒痛哭也不觉得尴尬的人聊聊天就可以了,然后回家睡上一觉,第二天醒来,继续听从内心而活。


  作者:小苏  责任编辑:张嘉玉(QC0006)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发表评论

笔名:
匿名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