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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起名字 背后总有事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5-04-03 14:53:48  来源:北京晚报  
  武侠小说自民国盛行,至今约有百年。这一百年间,有名的作品姑且不说,光是有名的作者就数不胜数,而且他们的作品动辄几十部、上百册。卷帙如此浩繁,人名何止万千。后继者要想给主角取一个鹤立鸡群的好名字,而又避免跟前人雷同,难度绝对不小。譬如司马翎《金缕衣》有个重要人物江上云,就跟梁羽生《冰河洗剑录》男主角江海天的次子江上云(见《牧野流星》、《弹指惊雷》等作)同名。像这样的雷同,当然乃是偶合。至于司马翎《檀车侠影》有个徐少龙,黄易《寻秦记》有个项少龙,则是后者以学生自居,有意向前者致敬。又有一种“故意”的同名同姓,身份、经历都相同,而且出自同一作家之手,却只可以作两人观,无论如何都不似同一个人。譬如金庸《雪山飞狐》和《飞狐外传》之胡斐,梁羽生《狂侠·天骄·魔女》和《武林天骄》之檀羽冲,均系如此。大抵作者欲给此人立一别传,而创作中又有新的灵感所致。再有一种“故意”的同名同姓,却出自不同作家,那便是早些年充斥地摊的“续貂”之作,诸如“金庸新”、“金庸巨”……甚至台湾名家诸葛青云都有《傲笑江湖》、《大宝传奇》续金庸《笑傲江湖》和《鹿鼎记》事。(其区别仅仅是诸葛青云事先征得了金庸同意。)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以武侠小说糊口的作家,更不乏这类作品,譬如沧浪客(姚霏)的《矫龙惊蛇录》和阳朔(杨明刚)的《九阴九阳》皆是《倚天屠龙记》续集,后者据说曾破四百万册,主角段子羽性情乖戾,使人印象深刻。

  段子羽憎恶明教,其名“子羽”似来自孔子高徒澹台灭明。(澹台灭明字子羽。)提到澹台灭明,就不可不提梁羽生《萍踪侠影录》的同名角色。梁羽生所创造的澹台灭明,其祖上随张士诚后人投靠瓦剌,时刻不忘借兵复国。张氏幼主张丹枫进关察看明廷形势,结识大明忠臣之女云蕾,暗助其兄云重夺得当朝武状元。云重祖父云靖出使瓦剌时曾被张氏设计扣留二十年,他本人又是澹台灭明的手下败将,和张氏仇怨颇深,却觉得张丹枫不像国家之敌。他受皇命南下捕杀张丹枫,半路瞧见澹台灭明之墓,想道:“原来那澹台灭明果是汉人,难道这名字是他有意取得与先贤一样的吗?澹台灭明相貌奇丑,这点倒可以与古代的那个澹台灭明相提并论,但他投靠番邦,又岂能与先贤相比?唔,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莫非他取这个名字,其中也含有深意?叫我们不要只从外表的相貌行径去看他?难道这‘灭明’二字,含意不是要‘灭掉明朝’?哼,难道那个一介武夫的澹台灭明也有什么崇高的胸襟抱负?”短短一段文字便勾勒出云重的固执性格,又制造了“澹台灭明”的身份悬念,给日后云、张和好做铺垫,不单手法新奇,更使小说平添几分古雅意境,是给角色取名的一箭双雕之举。

  一般说来,角色的名字就只是名字,很难具有推动故事的“附加”价值,只足以反映作者的审美趣向。梁羽生小说的特点是刀光剑影夹杂诗词歌赋,所以其人名不管灵感何来,大都有个典故。譬如《七剑下天山》的凌未风,就是出自孟浩然诗句:“潮落江平未有风,扁舟共济与君同。”而《萍踪侠影录》的张丹枫,则出自纳兰容若的《蝶恋花》词。纳兰这一首《蝶恋花》词,格调凄婉:“今古河山无定拒。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读者或许觉得这首词意境不祥,跟《萍踪侠影录》的张丹枫颇不相合,但若换个方向,从张丹枫之父张宗周的角度来想,是不是就顺理成章?

  梁羽生取名的趣向是画面感,末字常用名词,除了张丹枫,尚有冒浣莲、卓一航、练霓裳、云舞阳、桂冰娥、武玄霜、柳清瑶……单看文字便容易有所联想。同样是香港武侠大师,金庸的趣向就跟梁羽生完全相反。梁羽生喜欢具象,指明事物的末字之前,往往要再加一个表示状态的形容词,借以约束画面,使“色”“相”俱全。金庸则高度抽象,比如萧峰、虚竹,只有模糊感觉,而无固定画面;再如令狐冲、杨过、张无忌,更是只剩感觉,无从设想画面。大约画面感会让人觉得清晰、明朗,而金庸想要阐释的主题却是模糊——正邪难以明定,人事总归无常。这正是佛经所谓“无色无相”之境。

  又有一点值得指出的是,作家在创作时总不免受到时代影响。这也能从作品里的人名看出。比如梁羽生在左派报纸工作,中后期(1967年以后)作品的调子偏硬,不重江湖传奇而重草莽豪杰,取名时就没了早年的清新飘逸。就拿女侠的名字来说,史红英、韩佩瑛等都难辞直白之诮,远不如早期的“飞红巾”(《塞外奇侠传》)灵动喜人。而男性名字诸如铁摩勒、段克邪、李思南等就更无味了。同时期的金庸作品《笑傲江湖》也跟以往不同,前后两位黑木崖主(东方不败、任我行)的名字都跟“文革”有关,这就不需要详细说了。

  梁羽生和金庸的取名注重静态意境,古龙则呈现动感和邪异之美。所谓“邪异”当然是相对传统道德而言。其典型者如楚留香、李寻欢、王怜花,只靠一个名字便表明角色(实系作者本人)的爱好以及品位。古龙小说以求新求变著称,其灵感的源头乃是外国侦探及恐怖小说。譬如楚留香系列《蝙蝠传奇》的灵感,就得自西欧的吸血鬼传说。所以其角色名字从感觉上比较贴近西方,显得直白、开放,不比金庸、梁羽生之典雅隽永。

  梁羽生和金庸的香港“新派”武侠小说,比之民国时期还珠楼主、白羽的作品,具有全新的文学观、历史观和价值观,内涵上彻底变革。古龙则是革新行文。所遗憾者,梁羽生后期学古龙文法而意态消沉,金庸早早收山着意经营事业,古龙则一贯不惦念宏大主题,均未臻“新派”的全面完成之境;直到温瑞安身兼港台两地之长,早年“神州奇侠”系列、《逆水寒》等皆系格调高远、语言诗化的惊世之作,方算是有了些许希望。

  而温瑞安给角色取名就更奇特了。早在1998年《温瑞安超新派武侠宣言》发布之前,温瑞安就开始进行疯狂的尝试,从唯美风格一变而为“现代”乃至“后现代”风格。这在贯穿他整个创作生涯的“四大名捕”系列中表现得尤其明显。四大名捕依次是成崖余(无情)、铁游夏(铁手)、崔略商(追命)和冷凌弃(冷血),这是早就确定了的;而四大名捕的授业老师诸葛先生的名字,却直到十几年后的《惊艳一枪》方才披露:诸葛正我,字小花。至于诸葛小花之师,则叫做韦青青青(韦三青)……人名尚且如此,情节不难想知。温瑞安把他的武侠小说弄成这个样子,那真是大江东去不回顾,从此无人可收拾了。

  温瑞安中后期作品的角色取名固然有趣,更有趣的却是角色改名。许多迷醉温瑞安作品的读者,都发现其小说具有历史背景的重大失误,不慎将南宋置于北宋之前,而人物相互影响。温瑞安曾利用再版机会修订小说,手法当然以删为主,但也不乏改名情况。比如方歌吟改为方巨侠,桑书云改为铁跌蝶,多指头陀改为辣椒头陀,白愁飞改为白仇非……最惨烈的是明初创立武当派的张三丰,因为年代问题,硬被改成了武当山上的张山峰。

  武侠小说发展到温瑞安的阶段,似乎有走至尽头之感。在温瑞安之后的黄易、沧月、步非烟等人,由于读者口味的变化,作品里多少混杂些玄幻色彩,离金梁古温的道路渐远。当然他们的作品也是各自有其特色,所以才受到年轻人的追读,留待日后再谈。


  作者:私家侦探  责任编辑:王健岚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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