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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武侠:以“我”为主的武侠新时代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4-03-17 08:39:53  来源:文汇报  

  即将出版的《人民文学》第4期,将首次推出武侠题材作品专辑。这一动向,被解读为近年来形成风潮的新世纪武侠类题材写作已获得主流文学界的认可与青睐。不论是历史有意的安排还是无意的巧合,武侠小说以新世纪为转折点,的确呈现了一种新的整体气象。这种新气象最重要的表征是大陆新武侠的崛起及成为主体。


电影《一代宗师》正是改编自徐皓峰的小说《逝去的武林》

  (一)

  新世纪武侠在大陆的崛起并成为武侠舞台上的主体并非偶然。

  进入新世纪后,港台经济文化都遇到了自身发展的新问题,武侠小说创作遂告衰退,再也无法掀起新的高潮。与此同时,大陆经过多年的改革开放,文学生产与消费的环境也出现了非常有利于这一文学类型快速发展的契机。市场经济的快速成长、以加入世贸为标志的全球一体化进程的到来、文化多元观念的渗透、社会结构的调整、技术进步带来的生活方式的转变……种种因素使得这一时期的大多数人们被迫裸露在由多种颜色、多种声音、多种困惑构成的生存舞台上,人们的生存经验与时代精神已经发生了巨大嬗变。如何综合各种社会文化艺术元素对这一时期人们的自我意识和心灵欲望进行阐发,成了文学当务之急;在此情况下,武侠小说固有的脱离现实、荒诞不经的弱点反而体现出了比过于依赖具体现实经验的文学类型更灵活方便、更具有不拘一格的想象力。于是,时未寒、王晴川、凤歌、小椴、沧月、沈璎璎、江南、步非烟等一批大陆新一代武侠小说作家群体华丽登场,武侠小说进入了一个以大陆本土为主的新时代。

  当然,上世纪末以来大陆互联网技术的兴起与发展,彻底颠覆了传统的文学生产和传播的格局,为新世纪武侠小说的急遽崛起提供了技术支撑,武侠小说这一在大陆主流出版物中尚未受到重视的文学样式也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生长和传播平台——先是武侠主题类网站先后出现和大量既有武侠作品的电子化,继之网络原创武侠作品开始出现,并在新世纪之初以巨大的影响倒逼传统文学媒介的响应。其中2001年创刊于武汉的《今古传奇·武侠版》和2002年创刊于郑州的《武侠故事》,成了新世纪武侠小说的两大最主要阵地,以它们为中心,中国大陆及港台甚至海外华人迅速融合,正如韩云波《论大陆新新武侠的文化先进性》一文中所总结的:“大陆新武侠已经不止是大陆的新武侠,而是以大陆‘70后’的一代为主体,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武侠潮流。”

  (二)

  所以说新世纪武侠进入了一个以“我”为主的武侠新时代,不仅仅是指这一时期大陆武侠创作天空的群星闪耀,佳作众多,更主要是指它所整体铸造的具有我们当下时代特征的审美品格。

  首先,它从传统的武侠小说的模式中脱颖而出,体现出多元化的探索追求。以往武侠小说一直被视作通俗文学,并非全因对其成就的漠视所致,更重要是因为它们中的大部分是利用已成过去的历史元素和文化元素制造童话,迎合人们的消费欲望,无法对现实的社会、历史、人性乃至于艺术提供一种前沿性、超越性探索。新世纪这一情况终于迎来了彻底改变的契机,作家们也抓住这一契机进行多元化的个人创造实践,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开放气度和整合能力。单就题材形态而言,就既有小椴的《开唐》、孙晓的《英雄志》那样继承传统的社会历史宏大审美叙事,有步非烟的“华音流韶”系列等那样纯粹依托某种理念开拓的全然虚拟的审美空间,也有徐皓峰的《逝去的武林》、《道士下山》那样企图还原真实武林世界及民间生活的努力。

  其次,它是一种具有青春文化底色的文学现象,努力寻求自我表达的代际特征。新世纪武侠小说的作者,大都是70后、80后,他们主要成长在改革以后的社会环境里,在借助武侠小说寻求自我表达时,更关注新环境下的自我意识、个体自由以及残酷社会竞争中的人性变异之类,从而与50后、60后所惯常的苦难叙事、启蒙叙事乃至于以深厚现实经验为依托的生活史诗性叙事有所区隔。不妨以步飞烟“华音流韶”系列的外传《蜀道闻铃》为例。步飞烟曾言,创作“华音流韶”系列的目的,就是构筑一座水晶宫殿,让爱她的人们能自由地徜徉其中,歌哭其中,寻梦其中。《蜀道闻铃》便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水晶宫殿,里边上演的是男女主人公的爱的传奇,“只是,他们的传奇不一样。她的,是一个坐在窗内看太阳的女孩对窗外的寻觅;他的,却是一个厌倦了太阳的男子对窗内的向往”,因而在彼此都可以实现互相拥有的情况下,还是本着“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理由选择了放弃,付出的却是一生的守候。其中所用的叙事逻辑,完全不是生活的逻辑,而是青春的逻辑,把青春时期爱的过程中容易出现的诗性感受上升为一种控制整个小说进程的审美伦理,语言雅丽华瞻,想象不拘一格,散发着浓重的唯美主义气息。

  其三,作为长在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之树上的一朵花,它的价值主体生成不可避免地接纳或浸染了当下平民化、世俗化的潮动,同时与作家的现代人文情怀奇特地纽结在一起,不得已而做英雄成为很多作家的一种自觉模式。踏雪的《雨中行》和黄海涛的《龙马》这两部短篇便典型地体现了这一点。《雨中行》写侠客“无影刀”谢晓亭露宿山神庙,遇到一名从妓院逃出的小女孩,从捕快手里将她救下,并带她一起迈入江湖。有意思的是,这篇小说在写江湖和侠客时脱去了传统武侠叙事中的理想化色彩,当下生活中的去英雄化的人生态度已成为有重要影响的审美基调。小说中的谢晓亭救人后,面对满腔热情向往江湖和要拜自己为师的女孩,她本能地予以拒绝,因为“江湖的生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而且一旦进入江湖,就一辈子回不去了”;最终感动于女孩的坚定而收她为徒后,要带对方到京城,竟然是为了“去卖铜锤,那里价钱比较高。”黄海涛的《龙马》是一篇微型小说,写一个拥有“龙马”身份的侠客迫不及待地寻找一个替身接班好让自己能够退隐,把去英雄化的主题演绎到了一个新高度。小说一开始先极力渲染“龙马”在世人印象里的非凡:“乱世江湖中,他就是所有少年的偶像,所有少女的情人”。然而笔锋一转,人们才发现这只是个幌子,作者所要尽力凸现其实是拥有这一名号的侠客对之的疲倦。这个标志着最高的武学、最庞大的财富的名号,竟然都毫无例外地成为它的实际拥有者最急于摆脱的重负。《雨中行》和《龙马》这两篇小说在新世纪武侠小说创作中还都比较单薄,在各人的作品里也不是最成熟的,但放在一起解读却别有味道:它们一写入江湖,一写出江湖,尽管在终极意义上都保留了对侠义心肠的肯定,但也暴露了在这个体制化、市场化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向往英雄而又畏惧崇高、虽具热血却又对现实妥协的心态。这一入一出之间,恰好可以体现出新世纪武侠小说审美精神趋于世俗化的某些本质特征。

  总之,新世纪的社会文化环境为武侠小说这一文学样式的快速成长和繁荣提供了充分的条件,汲取着新时代的各种养分,也汲取着这个时代精神深层各种或明或暗的骚动之气,新世纪的武侠小说已经以特殊的姿态脱颖而出。

  (三)

  从文学史角度看,作为新世纪时代精神的一种审美映像,新世纪武侠小说的的优点和缺点都与这个时代的精神高度和限度密切相关。一方面,其对现代人特别是年轻人存在经验的阐释,对青春、人性、自由、尊严、正义、希望的表达,对人道主义、平民意识的坚持,乃至艺术上的多元创新,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境界。另一方面,这个时代深入骨髓的世俗化平庸意识以及市场消费心态也无形中限制了其主题价值追求的境界,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还带来一种价值观上的紊乱。如沧月的《夕颜》给我们展现的就是一幅侠义英雄的悖论:面对为了独占胜利成果、登上权力顶峰而背叛和杀戮友军的朱元璋,他们最终屈从了接受现状的生活逻辑,选择放弃手中的剑而皈依于日常生活。在这里作者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视角质疑了侠客坚持个人或局部正义的必要性,留给我们的沉思却是意味深长的:摈弃对绝对正义的乌托邦诉求固然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现代人对社会发展复杂性的理解,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它的偏安于现状的和平主义,又何尝不是一代已显倦态的青春之心同重物质轻理想的消费时代折中后呈现的结果呢?

  平心而论,新世纪武侠小说的创作尚处于刚刚展开阶段,它的很多的特质还处在不断变化过程中,有待于进一步观察才能更清楚,更不能说它已经完成了确立自己经典序列的任务;其中的东西难免良莠不齐,即便一些比较优秀的作家也都有各自思想上和艺术上的局限,还不能说完全达到了大气圆融的境界。不过无论如何,新世纪武侠小说以自身不无坚持也不无柔软、不无真挚也不无包装、不无崇高也不无平庸、不无传奇也不无滥情的方式为当下这个时代“写心”,在文学史上上演了一出走向新时代悄然转身抑或与时俱进的华丽喜剧。新世纪武侠小说创作的路正长,梦也正长,我们不妨对之抱以更进一步的期待。

作者:姚晓雷  浙江大学教授 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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