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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梵高自传》:每个人都是梵高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3-10-28 09:59:12  来源:北京青年报  
  ◎评家:吕彦妮

  话剧:《梵高自传》

  点评:《驴得水》的编导的新作。与其说这个戏是《梵高自传》,不如说是《〈梵高自传〉的自传》。

  演出开启,一个穿着粗呢西装外套上台的瘦弱男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念诵着“梵高生平”,观众习惯性地接受“灌输”,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这个自知晓梵高以来就了解的字句,然后扭转发生,男人说,以上他告诉大家的一切,除了“梵高”二字是对的,其他都是错的。他并非一生穷困潦倒(弟弟提奥一直在无条件地支援他),他并非是天生的画家(他27岁才开始职业创作),他更不是因为精神病而自杀(原因会在后面的演出中逐步揭开,关乎他人性中最纯良的品质)……观众席里有小小的躁动,至此,观者从一个罐子里,被一股脑装进另外一个罐子里,除了坐在那里接受这些个假设,几乎别无选择。

  这个在节目单上被称作“讲述者”的角色在后来的每场演出间隙都会出现在台口,引领观众进入创作者的逻辑中。是的,逻辑,这是一场意欲相当直白且头脑始终清晰的线性创作,像极了一道数学函数题,答案是唯一的(且绝对准确的):梵高不是疯子,也不是因为艺术而自杀。中间的每一段生平演绎,都是为了推导出一个温柔而富于人性化的艺术家形象。乏味和悲伤在这个时候几乎填满了舞台,表演的夸张和激烈令人心生怀疑,这就是那个疯狂又黯淡的时代吗?艺术家们的聚会就是鸡零狗碎地钻营对话吗?那些曾经在梵高的、修拉的、高更的画作中出现的农夫、稻草垛、草坪、阳伞和塔希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描绘出来的吗?对那个时代的悲怆浪漫的想象被观众席里不时发出的逗乐声冲散,本来想找诗的,没想到却遇见一本《故事会》。深深感激舞美设计在这个时候的救场,三面转台营造了超过十个演出场景,主视觉全部来自梵高画作中常见的颜色和创作风格,大色块、粗笔触、一点点透视的天真扭曲和很多很多对自然的敬畏热爱,而观众席右侧的大屏幕投影却又打破了这种“意象的美感”,与“讲述者”的搭配出现倒是相衬,瞬间可以将剧场变做大学讲堂,PPT质地,戏剧感消退。

  接下来,“讲述者”随着剧情推进,亦完成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和视角转变:他与梵高相遇了。在一场巴黎的画家聚会上,无人的角落里,他与梵高打招呼并攀谈起来,鼓励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促成了他和塞尚、卢梭、高更、修拉等人的劳工咖啡馆画展,也在暗夜里召唤他前往阿尔,并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彼地给予他力量。有关这个角色的身份的谜题,在对高更的“恶意伤害”中揭晓,高更那一声“文森特”让人恍然大悟:这个人,就是梵高自己,梵高内心那个坚定的、果敢的、刻薄的、凶猛的自己,是每个人内心都会埋伏着的一个恶魔。有的人会遇到,有的人一生也遇不到,自己决定不了。接下来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梵高割掉的左耳其实就是这个魔鬼,但不曾想这次自伤并没有除掉他,在从疗养院回到提奥家之后,他再次出现,并最终将梵高推向那片朝自己扣动扳机的田野。为了保护他最爱的弟弟提奥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他用死亡做代价,只为了保存下生之为人的善与信仰。

  用这样“二人(多人)分饰一角”的编排手法为梵高正名足见用心,但这一视角转变却缺乏足够的理性,来得突然,铺陈不足。如若手段用到准确的极致,想来该是可以深深震动到人心的,令人可以在绝境中窥探到人性的复杂,恶与善的焦灼是怎样折磨着一个善良美好的人。这样,梵高的死,才是真的可以令我们了悟生之信仰,教我们活下去。表演并非只有不停地说话、争吵这一种方式,还有行动、还有身体、还有沉默。然后我们就会知道,我们不仅是对梵高一无所知,也对当下我们生存着的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自己一无所知。可在舞台上,我们看到的尽是填满再填满的表述,滔滔不绝的证词,淹没了梵高。

  梵高一生爱田野、爱自然、爱率性、爱风、爱阳光,他的画里尽是未完成的空隙感,那是他留给自己和世界的呼吸。若想证明他的无辜和正常,就应该先直面自己的坚持和虚弱。

  想看梵高的人,也许这部戏并非一个最好的选择,不如去美术馆或画册里与他的作品面对面待一会儿。这部戏里,没有梵高,没有提奥,只有一个一个的我们自己。很像你千里迢迢去巴黎,搭火车去彭杜瓦兹,再沿着瓦兹河步行很久,去奥维尔墓地,看望梵高和提奥。远远的,你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他墓碑旁的草地上,念念叨叨,喝掉一整瓶苦艾酒,走了。你不认识他,可是你又一下子全懂了。这么远的道,没白来。是的,在这个空气污浊、人心不古充满了误读和悲观的世界里,梵高是我们每一个人。


    责任编辑:汪晨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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