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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璇:不养斗虫养鸣虫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3-09-06 10:54:23  来源:转载  

  稿件来源:《今晚报》

  ——姥爷孙犁的花鸟鱼虫

  姥爷打小时候就喜欢听虫鸣。很多年之后,他依然记得儿时和昆虫打交道的事儿。

  柳枝上的黑老婆虫,一震落地就立马装死,这小把戏可骗不过机灵的孩子们,他们争先恐后地用瓶子装起黑老婆虫,回家给鸡加餐去了。

  再有蝉的幼虫,孩子们叫它爬爬儿,要到树底下那种新挖的洞里去摸。天黑下来的时候,爬爬儿会上树,那就得到树的周围用手摸了。姥爷说,这种蝉的幼虫,可以用油煎来吃。

  姥爷还会抄老道儿。老道儿是灰色软体的爬虫,会在沙地上挖出小酒盅似的坑,潜伏在坑里等小飞虫前来自投罗网。

  姥爷应该是那群儿童中间捉虫儿的佼佼者,并且对自己的本事很是洋洋得意,所以直到古稀之年,仍然对儿时和昆虫打交道的种种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可惜得很,姥爷小时候捉过的这几种昆虫,我都没见过,无从领会其中的乐趣。不过,在姥爷住得最久的大杂院里,倒是也不缺昆虫的身影和鸣叫。院里有几棵比腰粗的老树,西头儿是杨树,大门口是槐树。到了夏天,入夜时分,这几棵树上,住着不知多少“知了”,就像是一队队的合唱团,每天晚上斗歌,一蝉开唱,百蝉附和。

  那间老屋闷热不通风,姥爷总拿个板凳坐在门口的窗根下乘凉。有一天晚上,母亲去给姥爷送东西,陪着他一起纳凉聊天,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虫鸣声传过来,姥爷支着耳朵一动不动地听,享受着这自然的歌声。叫声停了,姥爷指着旁边的煤池子,叫我母亲过去看,告诉她:“听到没,这种是蛐蛐叫。”

  姥爷也爱养虫儿,但从不养斗虫,只养鸣虫。

  每年夏天,总有戴着草帽的农夫挑着担子进大杂院卖虫儿,担子一头是好多个秫秸编的笼子,在阳光之下澄黄耀眼,每只笼子里装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精壮蝈蝈儿。蝈蝈儿群起歌唱,打老远就知道它们来了。那时蝈蝈儿卖得很便宜,五毛钱一只,后来涨到一块钱。姥爷每年都买一只养着。

  秫秸编的笼子多是八角微圆的,用一根长秫秸吊着。姥爷爱把笼子捆在窗户上。每天捡炒菜时扔掉的葱叶,掰一小截从秫秸之间的洞洞伸进去。蝈蝈不怎么挑食,辛辣的葱叶也大口大口吃得很香。我却觉得有点亏待了这小虫儿,大杂院有个后院,那儿支着个棚架,种着倭瓜,盛夏之时,倭瓜花开得正盛,忘了是谁和我讲过,蝈蝈儿最爱吃倭瓜花。我想着,一朵花就是一颗倭瓜呀,好一番纠结之后,我掐好时间,在太阳最毒的午后,院里老人都开始午睡之时,溜进后院,采上两朵倭瓜花,又兴奋又忏悔地拿去喂蝈蝈儿。我总觉得,两朵倭瓜花下肚之后,那蝈蝈儿叫得特别卖力气,特别响亮。

  姥爷说,人的一生,真正的欢乐,在于童年。因为童年的快乐没有任何限制,不必寻欢取乐,不必强作欢笑,也不必以苦为乐。

  我小的时候住在伙居的筒子楼,玩在杂居的大院,时时处处能看到虫儿,捉到虫儿,听到虫叫。记得上学时,每年的期末大考都安排在一年最热的日子,临时抱佛脚熬夜背书时,总是被知了不停歇的叫声吵得不胜其烦,恨不得它们一下子全部消失。

  如今,虽然住进了有物业管理的小区,虽然物业人员每年都在小区院子里种上品种繁多、葱葱郁郁的树和花,但不知是喷了杀虫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夏天几乎听不到知了的叫声了,草丛中也见不到刀螂、蚂蚱、天牛的影子了。可是,在这越来越安静的环境里,我却开始尝到失眠的滋味,开始怀念消失了的童年“伙伴”,怀念在姥爷窗前卖力歌唱的蝈蝈儿。


  编辑:文轩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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