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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写作的自然选择

http://beijingww.qianlong.com/  时间:2013-05-23 08:18:39  来源:北京日报  


丁燕重返车间 

  “是生活帮我选择了非虚构”

  梁鸿和丁燕不仅不约而同选择了扎根生活的写作,而且选择了“非虚构”这一过去不常听说的文体。

  2010年,丁燕与东莞文学院签约,决定写“她在东莞”系列,最初丁燕报的选题是散文系列。“我到一家纸箱厂采访,很快就意识到,这种采访是不能继续进行了。如果要采访正在工作的女工,她们一旦要回答我的问题,货就会堆下来,她们的回答往往很仓促。”丁燕于是决定自己去当一回工人。而真的走进了工厂女孩的生活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我不打算写小说,也不打算写传统的抒情散文,是因为它们都不适合我所面对的当下现场。不是我选择文体,而是生活帮我选择了‘非虚构’这一文体。”丁燕意识到,简单抒情会显得很浅薄;简单讴歌工业生活,所有工人会觉得很可笑。

  “我所面对的工厂女孩题材,它很复杂,也很急切,需要我尽快地、迅速地,以一种迥异于新闻报道、小说写作的方式,把我看到的场景表达出来。”在丁燕看来,新闻报道在乎社会事件,非虚构更在意个体内心深处的灵魂、情感。而小说是需要三年五载的积淀,才能最终呈现出来。“但这些女工的遭遇以及我看到的场景,还有我所面临的工业文明和农民文明剧烈的交织,在我眼前展现得非常激烈,已经等不及慢慢地储存,再以小说的方式来表达了。”丁燕说。

  即便是面对熟悉的生活、熟悉的人,将他们生活、情感以非虚构写作方式呈现出来,也让作家收获到了震惊。

  “梁庄人大致的故事我都曾听说过,但真的面对面听他们讲自己故事的时候,他们刹那间语气的突然飘忽,突然的高声笑语,内心世界的伤痛和丰富,真的是你原来没有认真体验过的。”梁鸿发现,和梁庄人真正坐在一起的时候,故事的沉重会深深压在身上和灵魂上,“而所谓的震惊是来自于隔膜,走进梁庄真的是重新打开一个世界的过程,打开一个你曾经熟悉,但是又慢慢陌生的世界的过程。”

  “我只是一个观察者、在场者、倾听者,退出了叙述主体的位置;主体是乡亲们,是农民,我只是让他们的话语得到主体呈现。”梁鸿总结着新鲜的体验,她甚至认为,从2008年深入走进梁庄以来的这5年,是她拥有过的最幸福的时光。

  梁鸿和丁燕的选择在异国作家那里同样得到了相应契合。张吉人说:“何伟和张彤禾,都是花几年时间为一本书深入生活。”他认为,正是因为他们能沉得下去,故事自然而然就来了,像张彤禾自己也说过,去一两个礼拜和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收获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因为待的时间长,能看到人的长线发展以及比较长时段的故事。

  不愿意和报告文学同道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一些作家有意跟现实拉开一定距离,作家更愿意淡出生活,强调虚构性。但这样也造成一个后果,连续多年以后,他们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现实生活。其作品也因此受到读者的诟病。”《佛山文艺》主编文能认为,正是因为非虚构写作把作家拉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强调了文学的在场感,也可以看作是作家对现实生活写作的回归。

  海南省文联副主席、原《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对此表示认同,“其实,早在2003年,华东理工大学教授曹锦清就推出过《黄河边的中国》,他调查黄河边的乡村,表现手法也充满了文学性,和现在火热的非虚构写作如出一辙,只是当年文学界并没有提出来‘非虚构’这个概念而已。”由此,在李少君看来,非虚构写作近年引起广泛关注,其实更多来自文学界对纯文学的反思。

  除此之外,社会对非虚构作品的需求也比任何时候都迫切。“这些年来,社会现实急剧变化,在现实面前,人们感到苦闷、焦虑、茫然、无奈,读者渴望有文学作品来分析、描绘、呈现那个他们熟悉但又困惑的现实生活。”李少君认为,读者急于知道真相,作家们体验式的写作显然契合了需要。

  但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这股“回归潮”中,作家们强调,他们的写作不能看作是报告文学,他们甚至有意识撇清与报告文学的关系。

  梁鸿一再说,她写的“梁庄”不是报告文学,她实际上是在探寻、发掘,是在把梁庄人某个姿态、眼神、生活传递出来,“我没有报告某个观点,我只是想把这种多元、暧昧、混杂层面呈现出来,让你去感受和思考。我们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我们的农民就是这个样子。”事实上,读者读完“梁庄”会五味杂陈,有的人心痛,有的人感动,有的人甚至背起行囊踏上了回乡路。

  而反观报告文学,梁鸿直言,“如今的报告文学把思考摒弃了,没有了对社会的疑问,那你还写什么呢。”她认为,报告文学不对人的丰富性去追寻,不恢复对社会的质疑功能,是会没落的,“一种文体本身不会有什么错,但当人们不愿意将自己归纳在其中的时候,说明这个时代的这个文体是有问题的。为什么变成这个样,需要人们重新思考。”

  丁燕显然认同梁鸿的观点。“上世纪八十年代,报告文学有过辉煌,不少作品把社会复杂、深层的问题都揭示得很到位。”但她认为,在市场化之后,报告文学有堕落化的倾向,“报告文学变成了讴歌式、应景式的报告文学,变成了企业家、成功人士的讴歌文体,也变成了比工作总结更有文采的‘工作总结’。”可以说,报告文学在复杂的社会现实面前严重缺位,也正因为如此,中国读者对报告文学越来越失望。

  作家们的反思,也引起了报告文学界的关注。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丁晓原认为,“非虚构不太符合中国文体命名的习惯,我个人也并不认可非虚构作为一种文体的命名,但非虚构确实有一种‘祛报告文学’的意味。”

  丁晓原说,报告文学发展至今弱点的确明显,比如报告文学存在着假大空、模式化,甚至成为一种广告文体的问题。“文学要有个人方式的书写,如果没有这一特点,报告文学作为一种文学门类就一定缺乏应有的生命力。”丁晓原说。

  事实上,报告文学写作和非虚构写作的差异轻易可见,丁晓原认为,非虚构写作为报告文学写作提出了新的叙事方式,比如在题材上由重大性向日常社会生活回归,在表达上由激扬文字式的主观化叙事转向生活本身的叙事,弱化新闻性。“非虚构写作强调作家生命体验,而这些恰恰是报告文学相对缺乏的,也是非虚构写作最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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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路艳霞  编辑:勾勾 我要说说 打印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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